源于今早阅读的一篇文章,让我胡思乱想了会。与文章内容到无甚关系了,但这种胡思乱想,不断地推动了我内心的一种激情——a kind of passion with which I seek knowledge and wish to understand the hearts of men, wish to know why the stars shine, wish to apprehend the flux of everything (Russell).
一些关于语言的思考,多来自于对语言的使用及学习过程以及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所思。在我眼里,理想的语言是一种能极其精确地对各种存在与虚无的定位的完善集合,使用一种是人类天生就拥有的能力,如果更玄一点,这种能力该是根源于构成人类这种智慧生命的本质,这样也才有了交流的可能。
在我说这句话表达想法的过程中,这个想法是存在的,我可以获取,虽然我可能没有办法使用汉语这种语言去定位到,但我可以依赖本能去感受到。而在思考与描述过程中,尝试通过语言媒介传递,也同时依赖已定位到的部分来定位其他部分,最后尽可能地寻找一些恰当的词汇——其中有名词、形容词、介词及标点符号等传递各种信息——来描述我所感受一种思想。
可能是不恰当的或者只是传递了一个轮廓,不是说我认为它不正确与否,而是说并不能精确地描述。虽然讨论这个显得无意义,毕竟每个人对汉语中的各种名词、形容词、介词、动词以及标点符号都有不同的感知与理解。但,我想传达的是,语言在其中的作用。也在对这些的思考中,我觉得许多讨论各种想法对错与否显得毫无意义。怎么说了,既然是人产生的想法,若是精确地表达,也被精确地被他人感知,那何有对错之分了。难道,一种东西(或生命)的出现,有“是不可以的”的可能? 只有一个适用问题,这该是由“实践检验真理”来解决的。虽然,觉得我也是不同意或在反驳他人的想法,但这点很无可奈何的,人永远摆脱不了身为人的命运。若是从这精确传递角度上来讲,计算机语言却是极为精确地定位了需要定位的存在。
林少华在经典化进程中的村上春树里面谈到了村上春树的书籍翻译相关的事,英语翻译中“简洁固然简洁,明快固然明快,但过于直白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德译本“味道太寡淡了”等等。也谈到其中是丧失了“东方文化独有的含蓄的韵致”。也讲述了村上春树“骨子里的成分仍大多是东方因子,比如自然观、生死观、审美观以及日常性感受“。其中,林少华也说了“发而为文,仍含有虚无缥缈妙不可言的东方式含蓄或蕴藉。而这类元素,如果不是在东方文学以至文化中浸淫很深以至感同身受的西方人,想必是很难把握和传达的。” 于是我可以这样理解,西方语言体系与东方语言体系里面有着许多不交集的地方,其背后的文化也是一样的,这就造成了使用难以定位到东方思想韵致及灵魂的语言来传达并不是很感同身受(native)的思想的困难。语言,作为一种媒介工具,都有着自身的局限性,但每一种语言背后都有其独特的(peculiar)的东西,在学习各种语言的时候感受是很强烈的,其中也收获很多。比如,我在学习计算机时,不可避免地使用英语习惯来思考一些问题,除了英语天生地逻辑性相对汉语要强外,也因为这些技术是伴随英语发展起来的,其中许多概念是汉语词汇、句子难以精确定位到的。毕竟,目前汉语本身在这领域是及其匮乏的。但同时也有上面所说的,西文中无法传递明晰东方文化中意趣与韵致的情形,而损失了不少“微妙的意趣”。
突然,觉得我对自己真是不明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在使用“语言”来思考语言吗?但,突然感觉丢失了些什么。有一些想法,好像存在了,但我却无法找到。这就是存在却无法定位吗?这种感觉常有,有时候也有一些很奇妙的感觉,比如突然想通一件事,突然有了一个很奇妙的想法解决一个萦绕已久的问题。也曾有过一些无法说明的感觉,记得在写Gallery中的一个统计目录下所有图片数量的函数时,这该是用递归算法的,但当时并没想清楚——某种程度上,该是无法描述出来——如何递归出,但写着写着就能正确地计算出来的了,以至于当时我重头看这个精简的函数,却半天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次就恰好地写出来了,甚至当时连“递归”这个词语都没想起来。这让我觉得,许多东西是不受限于语言的,也不该受限于语言的。人们说,作家开始动笔写作时,并不清楚要写及什么,也不会尝试列个提纲之类的。我想,作家创作之初,都应有对生活的感悟及静思的灵感等素材的,而开始下笔,只是一个契机,开始一个探索自身灵魂的内省过程吧。创作的过程中,使用语言去描述,也依赖语言去探索,反过来也在促进语言的发展。这样的灵感触动、意识的感知与领悟中,所能前行的地方是不可知的,也许会有个朦胧的意象,但一切都是过于虚无而不实在的。而在此前,尝试使用语言来描述一个只是可能前行到,而且也不能切实感知到的虚无之地的确是毫无意义的。
语言总是在不断地发展的,作家的创作增添以及强化了我们对生活的感知以及对自身的理解,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推动着语言的演变,我们现在能够使用的文字、词语以及典故都是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生活中,当出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问题,我们会尽可能地使用已存在的语言去描述,同时也在依赖语言去寻求解决方法。若是,出现了我们无法清楚明白(comprehend)的新事物,我们可以借用现有来描述它或者改进语言来适应新的事物。于是,村上春树在无法使用旧日语、传统日语写出他认为的好的小说时,就在“创作之初对语言采取不介入姿态,与之保持距离”。这该是尝试不依赖固有的语言,避免受限语言本身,转而对语言、文体本身进行发展与创新吧。
对于语言的受限性,我觉得许多的思想、方法理论倾向于将一些概念、事物等分类划分清楚。虽然这是语言本身的特点,为了简洁,以及为了呈现出艺术美感,但总感觉在学习一些语言(如计算机语言)时,常有一种无法着落的感觉。毕竟,一切都是受限于现实与大脑的,而事实上一切却是普遍(universally)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不该独立起来——虽然这并没办法——这种为了某种情形或层次的美丽必然会在其变迁(transition)中丧失。而对于计算机中“数据”与“行为”,我觉得远远不是一些计算机语言自身的数据类型及表达式、操作符等就可以完好表现的。行为操作着数据,其中有数据的诞生与消亡,也有行为的演变与消失。这种感觉,在这篇文章中有过不恰当的记述。而我们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如同村上春树般地在有限的语言基础上,尽可能地精确地传达出所要传达思想,写出好的小说、好的程序。我们借用语言来思考与探索的过程中,是不该局限于现有语言本身的。
理想的语言是精确的,是完善的。但这只是理想,现有语言的受限性是不可否认的。人的思考是一种本能,但人也必须运用语言——广义上来讲,可以将更多的媒介归纳进来,比如图形、动画等——来进行深奥、繁杂的思考。所以,我们该去掌握更完善语言,该让自身对语言的定位能力理解的更为精确,这样才有助于我们的思考,或者从某方面来讲,有助于活下去——make you and what you create to live。
P.S. 总在说话的同时有一种无法说(Speechless)的感觉,说的话总是不那么的恰当,不那么的“正确”。也许,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以及一套自己的语言交流体系。以至于我往往找不到支柱点,最后,真的就不想说了。空廖的感觉。但,我也在种种不恰当的、不“正确”的自我诉说中,有了对自身及外在的更清晰的理解,虽然不那么“正确”,但也是在前行,这也就足够了吧,我想。尽量努力,尽量做好,是我必须坚持的,just because I want it to live.

